今晚开奖现场直播
当前位置:主页 > 今晚开奖现场直播 >
长篇小说伏羲门神(连载二十一)创富论坛
发布日期:2019-10-09 10:21   来源:未知   阅读: 次 

  绵竹城里从子时起鞭炮声就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钟兴发只在床眯了一个时辰便又起床了。这是钟兴发在一年中惟一要煮的一顿早饭,他当然十分尽心。做惯了老太爷的钟兴发,点着蜡烛早早地起床了。

  钟王氏还躺在床铺上,但嘴里却不停地给男人指点,干面放在哪儿,调料放在哪儿,还有往锅里舀多少水,别把干面条煮成面疙瘩了等等叮咛,好像在教一位刚刚学着做事的小孩儿似的。钟王氏当然不会懒在床上不起来煮早饭。正月初一让当家男人煮这一顿挂面吃,却是钟家多年的习俗和不成文的规矩。当家男人必须煮正月初一这一顿早饭吃,这一年钟家才顺顺当当,才不被女人的霉气所挡住了全家人的运气。当家男人直到把挂面煮好了,全家人才起床。

  钟兴发点着蜡烛来到灶房,两个灶肚中有个灶里还有火,火虽很小,但绿阴的火苗还是照亮了整个灶屋里堆柴草的角落。钟王氏昨晚将一根碗口大的树木塞进了灶肚,通夜都在灶肚里燃烧。将去年的星火一直燃烧到今年,并年复一年地接替,表示钟家的星火永远不会熄灭……

  钟兴发坐在灶前的一根烧火板凳上,将一些干树枝塞进里面那个灶肚里,火苗很快就在灶肚里燃烧起来了。钟兴发便将点燃的柴火引到外面的灶肚里,续上了去年的星火。钟兴发又立即起身,从水缸里舀了半锅水,用锅盖盖住,又找出妻子说的干面,放在灶头上,只等锅里的水一翻开,便将干面下到锅里去煮。钟兴发忙完这些,再回到灶门前,那些刚才塞进去的树技条,已经烧得差不多了。钟兴发又塞了些干枝条,灶肚里的火又熊熊燃烧起来。灶肚里的火舌从灶门上飘出来,几乎快要舔到钟兴发的额头上了。钟兴发的额头和眼角边已经起了皱纹,火舌似乎要想将钟兴发眼角边的鱼尾纹舔平似的……

  绵竹城里的街道上好像有了早起的人们,远远近近都时不时地还响起了鞭炮声。只听有人在街道上大声唱道:

  随着小调的响起,钟兴发拨弄着灶里的树枝柴,锅里的水很快就翻滚起来了。钟兴发慌乱走到自家的天井小院里,喊道:“快起来,面下到锅里成馍馍了。”钟兴发喊完,随即跨进灶房,提开锅盖,将早已准备在灶头上的干面下到翻滚的锅里,开水便卷起面条在锅里翻滚着,好像有无数条银蛇在翻滚的水中狂舞……

  钟王氏起来了,钟兴发急忙在锅里舀了热水,端到天井外面去,钟王氏便开始洗漱起来。她刚好将洗脸漱口水倒掉时,钟兴发已将一碗汤面里放上了调料,送到了钟王氏的手里。这是钟王氏去年在灶房里给全家人煮了一年饭所享受到的惟一一次礼遇。其实,家中的男人怕女人不洁,会使全家人新一年流年不利,初一这顿早饭才是男人的专利。但不管怎样,钟王氏接到丈夫亲自端来的面条,还是感动地接在手里,迅速吃了碗里的面条。钟王氏进入灶房的禁忌也算是该到了解禁的时刻了。钟兴发已将下在锅里的面条用筷子一碗碗挑在碗里了。儿子、女儿、媳妇都已经起来,开始洗漱,不一会儿便涌进饭堂吃爹煮的这全年惟一一顿早饭。

  钟兴发看见儿女媳妇们吃着面条,心里很慰藉,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也是钟家添人进口,弘扬传统的绵竹年画,大展宏图大业的一年。为此,钟兴发信心十足,满怀希望地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钟家的大门,嘴里不断地祷告说:开门大吉,开门大吉!

  孙成俊吃过爸爸煮好的面条就要往外面去。孙学谦还没有去开自家的大门,孙成俊要自己去开门,却被爸爸叫住了。孙成俊就只得站在那儿,孙学谦两三步跨过来,缓缓地将大门打开走到了街道上去,一手挡住额前的光线,看看东边天际的光亮,回过头来对儿子说:“我跟你说呀,订婚之前莫到钟家去。”

  孙成俊直叫苦,正月初一离他跟钟纪英订婚的正月十六,整整还有半个月嘞,这真是难以忍受的期待,但爸爸的话却又不能不听。孙成俊跟爸爸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爸爸的叮咛,只是心里十分不情愿。

  孙赖氏走出来,将一把小钱塞在儿子的衣包里,孙成俊便往街上走去。此时此刻,只听得从东街口涌入一队狮灯队伍,开始在沿街拜年了。孙成俊喜欢看这些玩艺儿,那锣鼓声就是召唤声。孙成俊暂时忘了钟纪英,反正爸爸要自己不要在订婚前随随便便地踏入钟家的大门。热闹的狮灯,也能使孙成俊暂时忘记一切,甚至留连忘返……

  “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丑丑、壮丑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壮丑、壮丑壮丑、壮壮丑、大大大大娄、壮丑、丑壮、壮丑一壮、壮丑壮个壮!”

  孙成俊还没有走拢,便见狮灯队打灯笼的执事,正进入一家街坊,一会儿便从里面出来,回到正在舞动的狮灯队前,引领笑和尚往那家街坊家里走。孙成俊几步跨上前去看闹热。

  只见这家虔诚的主人早已在自己的家门口点燃了香蜡纸钱,笑和尚对着这家主人的门口三鞠躬,主人点燃香蜡纸钱引着笑和尚往屋子里走去。笑和尚右手拿着长拂尘,左手拿着鹅毛扇子,一路拱手向看闹热的人们致礼。随即又用左手那把鹅毛扇子给主人的背壳子扇风,将主人一路送入堂屋。

  孙成俊趁机挤过去,站在主人的堂屋门口,只见笑和尚用拂尘在主人的先祖牌位前打扫灰尘,象征性的将整个堂屋都打扫了一遍。笑和尚又将主人拉到自己的跟前,从头上往下,前后左右地打帚,几乎把主人家整个身子都清扫了一遍。笑和尚忽然从腰间拉出一块红布,布上绣了“恭喜发财”几个字。笑和尚将这块布用两只手绷着向看客们晃了遍,然后将红布块伸向主人家。

  屋里屋外的看客齐声呼喊,主人红着脸将一个红包放在了笑和尚伸出的那块“恭喜发财”的红布上面。笑和尚便打开布红包,里面却只有几个小钱。因为主人给的礼钱太少,笑和尚便将主人给的礼钱向众人展示,借以笑话主人吝啬。

  “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丑丑、壮丑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壮丑、壮丑壮丑、壮壮丑、大大大大娄、壮丑、丑壮、壮丑一壮、壮丑壮个壮!”

  锣鼓声震耳欲聋,也给笑和尚营造气氛,笑和尚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主人周围不断地跳跃,好像要迫使主人,给笑和尚增添礼遇的份量。主人最终不得以再摸出一个红包放在了笑和尚伸出的红布条上,笑和尚这才拱手跟主人致了礼,走在路上便将红包交给了打灯笼的执事。笑和尚把拂尘向看客们一挥,人潮便像潮水般朝屋外面涌。笑和尚将拂尘和鹅毛扇子往腰间一插,将堂屋里的两根板凳叠起,在板凳上倒立了起来,屋里屋外的看客们便鼓起掌来。笑和尚将板凳还原后,又从堂屋里出来,几个跟斗就从这家主人的院子里翻了出来。

  孙成俊晓得,这是狮子灯较为简单的拜年表演节目,看得实在不令人过瘾。他今天宁愿不吃妈妈中午煮的“人脑壳”,也要跟着这伙狮灯队伍跑,总能看见有人给狮灯的笑和尚摆阵,那才安逸得很。

  “多波多波旦、多波多波旦、多旦多旦、多波多波旦、多旦多旦、多波多波旦!隆旦!”

  狮灯队伍走出了主人家的门,锣鼓等打击乐又打出了与先前不同的曲牌子,狮灯队伍在另一位打灯笼的执事引导下,又朝另一户街坊人家走去了……

  何小姐却看着自己的丈夫钟纪勤,也希望男人能陪自己上街上去。钟纪勤当然欣然前往。这一年钟纪勤也经过了太多的事情,现在是新年的第一天,还不放松一下吗?况且有美丽的妻子一起去,肯定是分外的惬意。

  钟纪勤便跟随着妻子和妹子往绵竹街上走去。钟纪勤几个人来到大西街,忽然看见西门桥靠桥边上围了一堆人。那里用一块蓝色粗布布幡围着一块空地,一个人正在里头里演出,一群穿着新衣裳的小孩不断地欢呼:“啊!好安逸哟!雾嘟嘟,打老虎!”

  何小姐不晓得那群小孩子们在吼叫啥子,便问丈夫:“那布幡围着在演啥子把戏,你看那群小孩子吼叫那么欢?”

  钟纪勤和钟纪英两兄妹早就看过这种被单戏,钟纪勤怕妹子不喜欢看了,直拿眼睛看妹妹,希望妹子能同意一起看被单戏。钟纪英晓得哥哥那眼光的意思,她约新嫂子出来耍,自然要依着嫂子的兴趣。既然嫂子还没有看过这种把戏,他们两兄妹也都乐意奉陪何小姐去观看这玩艺儿。三人便朝西门桥走来。

  何小姐原先只是听说这被单戏是绵竹县独有的戏曲品种。是一个人的演艺场。他们顺着墙边围着的粗布围幡走了过去,看见演艺者坐在一个凳子上。两个膝盖则绑着两块小钹,约三尺的箱子俨然就是一个小戏台似的。

  二十多个大人小孩子观众出来了,钟纪英同哥哥嫂子也走进了这布围幡里。这一批走进布幡来观看被单戏的人也有十多个人,一多半都是些穿新衣的小孩子。那演艺人看见钟纪英跟何小姐两位美女也来观看被单戏,顿时精神大振,又开始了他的拿手好戏“雾嘟嘟,打老虎”的表演了。

  那三尺宽的戏台上走出来一个背着背篓,带着一个棍棒的打柴郎,他走了几步便回过头来喊叫道:“哥哥,快点麻,上山捡柴去啦!”

  正走着,只见山上猛然冲出一只老虎,立即就听见打柴郎喊叫道:“哥哥嘞,快来呀,有老虎哟!”

  老虎凶猛地冲了出来,捡柴郎立即用背篓来抵抗,老虎和捡柴郎进行了殊死搏斗,捡柴郎的背篓被老虎咬着甩掉。何小姐看到这里,恐吓得就往丈夫身边靠去,这是逼真的恐怖场面。但正在危险之时,捡柴郎又拿起那根棍棒,使劲打老虎,人和老虎一进一退,又在拼命地搏斗,一来一往,却很久分不出胜负。恰在此时,哥哥也从后面赶来了,兄弟不小心,将棒子打在了哥哥的脑壳上。那哥哥“哎唷”一声便倒了下去。“弟弟,你打老虎咋打在哥哥的脑壳上啦?”

  哥哥摸了摸脑壳,也拿起地上的棍棒,参加了弟弟打老虎的行动。正在这时候,老虎又冲了过来,两弟兄拿起棍棒,朝老虎猛打过去。两兄弟的嘴巴里不断地发出了“打死你!打死你!”的吼声。

  老虎嘴里也发出了吼叫声,虎叫声震耳欲聋!两弟兄同老虎你来我往,经过了几十个回合的较量,两兄弟在“打死你!打死你!”的吼叫声中,老虎终于被两兄弟打死了。

  在喜洋洋的口哨声中,兄弟俩发出“嗨逐!嗨逐!”的使劲抬老虎的号子声,兄弟俩抬起死老虎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这一出“雾嘟嘟,打老虎”的被单戏便结束了。演戏人拉开了自己两边的围幡,从那三尺戏箱子后面站起身,何小姐惊奇地发现,这个被单戏不过是一个人在演出。刚才那些人物,那条老虎都是手指头在演出,却演得惟妙惟肖。膝盖两边的钹还不时地碰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演戏人有五十多岁,他黑黑的面孔,机灵而又活泼的眼神,给人一种喜悦诚实的好感。他随意地从嘴巴里取出一个很小的,刚才发出各种声音,包括老虎凶猛的声音就是从他嘴巴里那个小玩艺儿中发出来的,真是太神奇了。

  表演者从膝盖上取下一面钹来,开始收钱了。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小钱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钟纪勤在钹子上放下了三枚小钱,同妻子和妹妹一起走出了围幡。

  何小姐说:“这人真神,一个人演那么多的角色。他还学了人声,老虎声多种声音。两个膝盖还能打钹,奏乐,真神奇。我可从来没看过这么心灵手巧之人。”

  远处的街道上又传出了:“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丑丑、壮丑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壮丑、壮丑壮丑、壮壮丑、大大大大娄、壮丑、丑壮、壮丑一壮、壮丑壮个壮!”

  “好。我倒要看看城里耍的狮灯跟乡下的狮灯有哪些不同!”何小姐有些天真地说。

  杨常树本来不打算出门去的,觉得绵竹县城今年的正月初一不属于自己似的。杨黄氏看见儿子没有一点儿朝气,便大声武气地说:“大年初一,一个年轻人,竟不敢出门,还不如人家大姑娘大小姐嘞。”

  杨常树经母亲这一唠叨,便也不管那么多了,便悠闲地走出了家门,往大千世界的街道上走去。杨常树毫无目的,只是信马游疆地朝前走着,忽然,前面围了好一大堆人,杨常树便走了过去。

  人堆中间是一个高个子老头,他挑着一个担子,一头是一块薄油石板,另一头是一个烧炉,里面的铁锅是烧开的半锅青糖。

  匠人在青糖锅里舀了一小瓢青糖,倒在油薄石板上轻轻地比划着,不一会儿,一个肥猪便成形了,他快速地将一根竹签插在猪身上,那薄油石板上的猪刚刚冷却下来。匠人只轻轻地一挑,那个大猪便在竹签上站起身来了,成了娃娃手中的艺术品了。小娃娃将一枚小钱递了匠人,高兴地举着手中的“糖猪”涌入街道里的人群中去了。

  杨常树看得饶有兴趣。又一个小孩高叫着要一个孙悟空。匠人又从锅里舀起一小瓢青糖,在油薄石板上比划着,手不断地舞动了几下,油薄石板上出现了一个小人儿孙悟空了,手上还拿着一根金箍棒嘞。这个孙悟空是活灵活现地在那位小孩子的手上举着朝街道上跑去了。

  又来了一个小孩也要个猪八戒。匠人又重复制作了青糖猪八戒的习惯动作,一个猪八戒晃眼又做成了。杨常树发现,这个猪八戒只是形似,而并非与刚才制作出的那个猪八戒一模一样。由此,杨常树也想到了自己画年画。其实,创作绵竹年画也与心情有关,心情好时,那些绘画的线条就很是自然流畅。而心情不好时,画起来很是别扭,线条曲折得十分难看。杨常树竟从凝糖匠人技艺中,感悟出了一些创作绵竹年画的道理来。

  杨常树才走了一条街,又看见一个吹糖葫芦的匠人面前也围了一堆小孩子。杨常树又信步走了过去。这个匠人也一样用的是青糖做的原料,小孩大声地喊叫道:“我要个耗子。”

  杨常树只见那个匠人使劲一吹便使青糖形成了一只老鼠。杨常树只站了一会儿,便看见匠人给孩子们吹出了老鼠、牛、糖葫芦,与在油石上制造糖人不同,这吹糖更加快速,挣钱的效力更迅捷。杨常树由此想到了父亲杨四方,就因为想在年画上迅捷一些,同钟兴发那古板的想法相碰撞,因而造成他与钟纪英的不幸。从这种糖玩艺匠人的比较中,杨常树似乎体会出绵竹年画应具有的出路,那就是既应保持传统,也应继续创新。唉!父亲和钟会长的想法能综合下就好了。

  杨常树又走了一段街道,便看见一个挑着面摊子的匠人在那儿捏面人儿。这个捏面人儿的人很是特别。那一群孩子围在摊子面前,吵吵嚷嚷争执不下:我要雀雀,我要猪,我要鸡鸡的叫喊声在人群中吵得闹翻了天似的。

  杨常树站在远处,就能看见那个匠人将各种面捏造成了飞禽走兽,抛在油锅里,很快就油炸出来了,小孩子们拿着各种不同的油炸面食果子,简直舍不得吃下去似的,直到耍厌了,才勉为其难的把面食捏造成形的飞禽走兽吃进嘴巴,咽进肚子里去了。杨常树几乎看得流口水了。他不顾脸面地也挤进了那群围观的小孩儿堆里,对那位捏造飞禽走兽匠人说:“给我也捏个吧!”

  捏面匠人抬起头来看见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也要他捏面食,便问道:“你想捏个啥东西?”

  “捏个人,捏个男人还是女人?”匠人一边问,一边做着自己手上的活儿,连头也没有再抬起来。

  匠人将手里的活做完了,才给杨常树捏造了一个漂亮的面人女子。杨常树虽然觉得这个面人不太像自己想象中的漂亮女子,但也暗自原谅了面前这位匠人。人家又没有见过那位女子,怎么捏造得像呢?好在这女子的形象还是大致不离谱儿,在拿匠人递过来的面人儿时杨常树交了钱,大概是孩子们的两倍。他拿着女子面人儿走后,那些孩子们又开始争吵起来……

  钟纪勤领着妻子和妹子往锣鼓喧天、狮灯正在拜年的队伍前走来。那何小姐一眼就看见孙成俊看稀奇似的跟随在狮灯后面,像一个小娃娃似的可爱,便靠了一下钟纪英说:“你看,那是孙公子。”

  钟纪英果然看见了孙成俊猴子似的跟随着狮灯在跑,简直不管不顾,竟连他们也没有看见。钟纪英便拉了嫂子一下,往人堆里移了移,以免被孙成俊看见。狮灯锣鼓惊人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着:“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丑丑、壮丑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壮丑、壮丑壮丑、壮壮丑、大大大大娄、壮丑、丑壮、壮丑一壮、壮丑壮个壮!”

  从这家人门口,一直排着几根高板凳,几根板凳直通到了这家人的灶房门口,外头板凳头上有一只木桶盛着水。笑和尚先在板凳上倒立起来,并在板凳前连翻几个跟斗,直翻到了那桶水前。狮灯锣鼓喧天地响着,又变幻了典牌:“多波多波旦、多波多波旦、多旦多旦、多波多波旦、多旦多旦、多波多波旦!隆旦!”

  笑和尚在那桶水前抓头皮,抓痒痒,想办法。最终,笑和尚用牙齿将水桶的桶梁咬着,“哎唷”一声便将水桶提了起来,四周的看客都热烈地鼓起掌来。几位站在门口侧的狮灯锣鼓手更加拼命地敲着:“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丑丑、壮丑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壮丑、壮丑壮丑、壮壮丑、大大大大娄、壮丑、丑壮、壮丑一壮、壮丑壮个壮!”

  笑和尚嘴巴里咬着水桶,也不敢再踏着音乐的节拍了,只是沿着板凳排放的路径,径直就将那桶水用牙咬着提到了这家主人的灶房里去了。

  主人家不仅给笑和尚拿了红包,还端出些炒花生、炒苕片给笑和尚。狮子跟笑和尚一起在主人门前翻了个“狮子耍亮皮”,拱手谢了才离开。

  狮子又被笑和尚拉着前往旁边给另一家人拜年。狮灯的锣鼓手又变化了曲调:“多波多波旦、多波多波旦、多旦多旦、多波多波旦、多旦多旦、多波多波旦!隆旦!”

  旁边这家主人又摆了一个大阵:只见八根高板凳在这家主人门前叠起,几乎与房檐一样高了。笑和尚已经换人了,这个阵似乎更难破了,好像另外换上了一个好角色。何小姐又问丈夫:“这叫啥子阵?”

  笑和尚右手打着拂尘,左手摇着鹅毛扇子,围着主人家的门前叠起的板凳转圈子。“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丑丑、壮丑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壮丑、壮丑壮丑、壮壮丑、大大大大娄、壮丑、丑壮、壮丑一壮、壮丑壮个壮!”

  笑和尚在板凳周围转了两个圈子后,便登上板凳,将板凳一根一根地撤下来,又踏着锣鼓的节拍,在板凳周围转了两个圈子,先将第一根板凳安好,在板凳的两头倒立后又往上叠一根板凳。直到八根板凳都叠了起来,笑和尚才在最高处倒立,高扬扬的令所有的人激动地鼓掌。笑和尚又从最高处钻板凳,直到地面,再从最低一层板凳往上钻,最后钻到最高处倒立起来,又赢得了观众一阵掌声。最后才取下最上面的第一根板凳后,再倒立在板凳上。最后将八根板凳撤掉了。主人拿出红包来,笑和尚再将主人拉进堂屋,替主人打扫灰尘,跟主人敬礼,便撤了出来,笑和尚在大门前摔了几个跟斗,才与众人拱手作揖拜谢……

  “多波多波旦、多波多波旦、多旦多旦、多波多波旦、多旦多旦、多波多波旦!隆旦!”狮灯锣鼓又敲响起来……

  孙成俊几乎像小孩儿似的跟着狮灯队伍前行,简直不打野眼,因而错过了钟纪英三人,随着狮子到另外一家拜年去了。

  钟纪勤本想走了,看见妻子和妹子看得津津有味,也只得跟随她们继续看热闹。这家主人也摆了一个阵,其实这阵法也是十分的简单。主人只在门口摆了一张土漆桌子,那桌子上面盖着一个碗。何小姐又问丈夫:“这叫啥阵法?”钟纪勤告诉妻子,这叫“滴水不漏”。笑和尚得把桌子上那个碗翻起来,而碗里的水还能盛在碗里就算破了。创富论坛

  “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丑丑、壮丑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大大大大娄、壮壮、壮壮、丑壮丑、壮丑壮丑、壮、壮壮丑、壮壮丑、壮丑壮丑、壮壮丑、大大大大娄、壮丑、丑壮、壮丑一壮、壮丑壮个壮!”

  狮灯锣鼓声音太大,钟纪勤只得附在妻子的耳朵边说:“这是主人家刚才盖在桌子上的,那碗里可能还有半碗水,就看笑和尚的本事了。”

  钟纪勤正说间,只见笑和尚找来了一块绸缎布块,用水打湿,平铺在碗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碗移到了绸缎布块上,再将碗边紧压绸缎,猛地就将拉紧的绸缎布和碗一起翻过来,只见桌子上面没有几滴水,那碗里果真有半碗水。

  看客们无不猛拍巴巴掌,称赞笑和尚具有的聪明才智。直到此时,钟纪勤才觉得已经快晌午了,早晨天刚亮就只吃了一碗面条,现在肚子已经报警了。他便叫妻子和妹妹跟他回家去。何小姐当然依着男人回去了,而钟纪英却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钟纪英走得老远了还回过头去看,只见孙成俊还像小孩似的跟随着狮灯尾巴后头寸步不离……

  作者简介:竹間(本名:简以模):文化副研究馆员,二级作家;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巴金文学院专业创作员;德阳市作协副主席;《文艺家》杂志责任编辑。出版有十卷本地域文化长篇小说《竹间文集》,以及中短篇小说集、纪实文学和散文随笔集等著作共300多万字。2010年获德阳市有突出贡献的优秀专家荣誉称号。

  封面号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封面号平台的观点,与封面号立场无关,文责作者自负。如因文章内容、版权等问题,请联系封面新闻。

友情链接:

Power by DedeCms